第46章
面对不信任, 龚岭并没有立即让开位置。
“老龚,这群孩子曾救治过一浑身抽搐的病人,还有一个病了数月的一个小姑娘,听闻如今那两人都过得很好。”
一旁沉默的戚公突然替席屿他们说话。
戚公的视线落在了桌上, 继续道:“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老太婆也认得这几个孩子, 你问问她的意见?”
龚岭知道戚公后一句话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了王奶奶手臂的伤, 以及桌上那几根缝好又剪短被血浸染的线。
王奶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捂着双眼的手放下后视线恢复。王奶奶认出了林正, 以及旁边上次帮她收菜的席屿几人。
林正的安抚,以及旁人的帮腔,王奶奶迟疑片刻,同意让席屿上手。
龚岭想要将手中针线递出。
“我已经给她止了一点疼,也暂时止住了往外冒是血,针和线也泡过酒, 就差缝伤口了。”
席屿并没有接过针, 继续说:“龚大夫见谅, 缝合前可能要请各位先出去。”
龚岭闻言, 本来平静的目光出现了不满。
“你......”
“席大夫。”
龚岭刚说出来一个字,就见欧阳林和卓奕将所需的包裹严实的箱子抱了过来, 他的眼中尽是困惑。
这是什么?为何包裹如此严密?
“我们要开始缝合,林正, 你先带他们离开吧。”
面对围观的人,林正林大开始将围观的人往外推,同样也包括龚岭。
“我们手法目前保密,还请见谅。”
有了林大这同村人的交谈, 无关人员没过多久都被请了出去。
欧阳林和许挚寒拿着木箱包裹的布展开挡住了外面村民的视线。
李钟立接过箱子打开,将无菌手套递给了席屿,同时还将里面有用无菌包包裹好的缝合包拿出来,等待她拆开。
王奶奶全程被许知知捂着眼睛,是怕她看见他们使用东西太过于奇怪而提出困惑。
重新消过毒后,席屿转头道:“帮我拿一下利多卡因。”
李钟立点头,他迅速从箱子中拿出5ml的生理盐水的安瓿瓶,还有利多卡因,还有5ml的注射器。
一般缝合前需要麻醉,这样缝合时患者不会感觉到疼痛,有利于医生们更好的缝合。
席屿铺上了治疗巾。
李钟立掰开5ml生理盐水和利多卡因的瓶头,将它们的开口微微倾斜朝向席屿。
席屿拿着注射器小心翼翼的将针头戳进洞口,吸出生理盐水和利多卡因按比例配出麻醉药。
“王奶奶,可能有些疼,你要忍耐一下。”
席屿将排气好的麻醉药扎进伤口两边的肉里,多方向的注射麻醉药。
起初最开始,王奶奶有因为注射麻醉时发了疼的呻吟。
片刻过后,麻醉药的药效发挥了作用。
李钟立同样带着手套,将所需要的缝合的线和针都打开,扔进了干净无菌的治疗巾上面。
其实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绝对无菌是不太可能,但是还是要尽量做到无菌。
阳光很大,并不需要灯光加以辅助。
席屿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持针器。
镊子将两边皮肤拉近,持针器夹住的穿好线的弯针从一侧皮肤中穿过到另一边,又再次从一侧到另一侧,镊子和磁针器在席屿的手上灵活的动着,最后形成了一个结。
打好结将线剪短,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以此反复。
将皮肤的伤口缝合好,缝合大概用了十一二针。
缝好伤口,席屿将纱布覆盖在伤口上,用双面胶将纱布包裹在外面。
一切都弄好了,席屿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许知知也领会放下捂着王奶奶的眼前的手。
“为何不痛?这又是......”
王奶奶睁开眼,看着手臂已经包好的样子,询问原因。
席屿解释:“我给你止痛了,但是等药效结束后就会疼了。”
王奶奶十分震惊,她能感受到伤口就刚刚疼了一会,之后疼痛就消失了,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在被扯动。
李钟里拿出了黄色的熟料袋,将用过的垃圾扔了进去,锐器也放进了一个单独的盒子关好。
随后拿出手消,将手消毒了一遍。
这些医疗垃圾因为不能乱扔,他们打算装好后等上山再带回去。
“好了。”
等到包扎结束,龚岭等村民走了进来,李钟立已经将东西收拾好,将箱子重新关好。
龚岭上前询问了王奶奶的情况,还给她把脉,目前一切都很好。
龚岭的目光随后落在了王奶奶伤口处包裹的纱布,眼中充满着疑惑和震惊。
“这叫纱布,这段时间需要勤换,王奶奶等过两天,你来林大那找我们换这个纱布。”席屿叮嘱。
王奶奶木讷了片刻点头,看了看手中从未见过的纱布,询问:“孩子,这很贵吧?要......要多少银子?”
站在距离王奶奶最近的许知知,瞧见了王奶奶眼中的小心翼翼。
这些东西对于身处贫穷的小村庄的婆婆,身上也并没有多少钱。
“不用钱,用食物就好,你看着给就好。”席屿露出了困苦的表情,摸了摸肚子:“我们初来乍到,这段时间食物紧缺,都饿瘦了。”
食物?
若说银子,王奶奶确实弄不出来多少,但是食物的话王奶奶还是不在话下。
“食物就好?”王奶奶疑惑。
哪有大夫看病,病人只需提供食物的?
“对的,我们也不知要多少,你看着给吧。”李钟立抱这箱子,打趣道:“王奶奶,记得多赏我一个芋头就好。”
席屿闻言拍了拍李钟立,继续对王奶奶说道:“王奶奶,你看着给就好,在你承受范围内。”
王奶奶露出慈祥的笑,“谢谢孩子。”
“奶奶,记得过两天找我们换纱布。”
席屿将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了王奶奶,随后注意到了看向她的龚岭。
“缝好了。”龚岭并没有看见她们缝合的伤口,有些狐疑的看像王奶奶询问了一些问题。
目前来看,王奶奶的情况很好。
龚岭点头,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大。
“可否让我把脉?”
林大知晓龚大夫想要干什么,伸出手将手腕递给了龚岭,让他给自己把脉。
席屿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片刻,龚岭眸中闪过诧异,将搭在林正脉上的手放了下来。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席屿几人身上。
“你们师承何处?”
医院几人相互看了眼对方。
这该如何回答?
龚岭蹙眉:“怎么?莫不是连教你们的前辈都能忘记?”
若连受教恩师都能忘记。
龚岭心想,这样有能力的大夫想来人品也不会有多好。
对于这个问题,曾经的戚公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李钟立拱了拱身旁的欧阳林,小声嘀咕:“我师承庆立医学院护理系。”
欧阳林歪头:“你这么说他也不知道啊?”
“家师众多,不知龚大夫想问哪位?。”席屿笑,视线悄悄看向林大。
林大领会其意,上前伸手拍了拍龚岭,将龚岭的注意力转向了他。
“龚岭老哥,或许你现在还没了解这些大夫,时日久了,你就会知道了。”林大露出了沉稳的笑容,“这些大夫聪明、稳重,你也还会见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龚岭的目光转向了王奶奶手中纱布还有透明贴在什么的条子。
或许这就是林大所说的他想不到的东西?
“哎呀!现在什么时辰了?!”
席屿抬头看了眼天思考几秒,回神突然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他几人停顿片刻,卓奕歪头没懂席屿言外之意。
许知知最先反应过来,赶忙道:“完了完了,完全忘记了!”
“现在赶过去会不会太迟了?”
“上车,快上去!”
“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你们快来帮我搬一下东西啊!”
几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示意同伴往牛车上快步而去,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样子。
龚岭侧头伸手指着那群离去的人,盯着林大道:“......稳重?”
林大嘴角微抽,伸手捂了下脸。
席大夫,你这撤退办法很打我脸啊!
上了牛车,林大也才姗姗来迟。
“席大夫,王奶奶那龚大夫会照看,我们可以先走了。”
席屿歪头轻笑,“麻烦林叔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将不归山告知外面太多的人。
关于村下的人,就让他们认为他们是治病使用奇怪东西的奇怪大夫就好。
“刚刚说师承何处,我脑海中居然只有几位老师的名字。”欧阳林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对着其他人问道:“话说,你们还记得教你的老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吗?”
“全部肯定是记不清了。”李钟立摸了摸下巴:“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我的基护老师。”
欧阳林好奇:“是因为她对你很好嘛?”
能让人记住,想必定有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吧?
李钟立露出了憋屈的表情,几乎没有思考一秒,回答:“因为她超凶!听说不教书前也是急诊科的护士。”
几人闻言,笑声顿时大起。
若现在让他们说自己哪科老师是谁谁谁,除了印象深刻的一些老师,一般人怕是时隔多年差不多都想不起来了。
李钟立抱怨:“当初我差点想要转专业了。”
欧阳林附和:“你还真别说,这让我想起一位只知道念ppt的季老师,我当初觉得他一点都不会教书,后来我发现那药理书主编是他。”
卓奕耸肩,“大二我也遇过一个老师,我感觉他讲的不好,但他外面讲课,一个小时200块。”
“那你那位老师为什么去教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