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白恪之没接话,垂眼颠了颠手里的枪,抬手丢给尹嵘:“这个轻,适合你。”
“你他妈看不起谁呢!”尹嵘咧着嘴笑,看了眼枪,低头在枪体上哈了口气,把枪身擦的更亮了些。
涂着深绿色迷彩色的油桶摆在不易发觉的灌木丛里,水很浑浊,上面还飘着几只昆虫的尸体,江徊站着看了一会儿,脱掉身上的防护服,抬腿踩了进去。水面迅速上移,最先逃跑的是水面上的昆虫尸体,江徊看着它们掉在树叶上又滚落,手捧了把水扑在脸上。在江徊洗澡的短短几分钟里,头顶上方共响起了四声钟鸣,震耳欲聋的响声惊醒深林中的乌鸦,大片黑色从繁茂树枝中飞出,又迅速消失在深灰色的天幕里。
夜晚的空气渐凉,江徊从水里出来的时候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带来的补给包在12小时就已经不知所踪,看着搭在树枝上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防护服,江徊吸了吸鼻子,转头拿起搭在桶边的深蓝色上衣。
重新回到帐篷,江徊看见白恪之坐在火堆旁,尹嵘拿着枪半坐在树上,正在放哨。
听见脚步声,白恪之回过头,摇曳的微弱火光在他的脸上投出一片阴影,那双漂亮的眼睛藏在里面,江徊看不见白恪之脸上的表情,视线中唯一愈发清晰的是白恪之脖颈间闪着红光的信息素抑制项圈。路过白恪之身边的时候,白恪之突然叫住他,江徊停下来,终于看清白恪之瞳孔里的火光。
“你穿的衣服是我的。”白恪之对他说。
“我知道。”
“那就行。”白恪之从包里拿出一件军服,在递过去之前,又问:“你洗干净了吗?”
白恪之询问的语气很认真,江徊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臂,回答道:“洗干净了。”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白恪之把手里的军服递给他。
白恪之跟江徊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水珠顺着发梢掉在地上,迅速埋进土里,江徊裹紧披在身上的军服。身前的篝火摇曳,好像只要咳嗽一下就能把火吹灭,没等江徊发呆太久,他听见对面人说。
“下次武器空投点是帕厄西雪山吗。”
比起询问,语气中笃定的成分更高,江徊看着他,白恪之正在拆解一只步枪,枪托上的黑绳在半空中来回荡,阴影在地面投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见没有得到回答,白恪之抬起眼,视线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移开,大概过了几秒,江徊才问:“什么?”
火星在空中裂开,白恪之站起来,跨过火堆来到江徊面前,额前的黑发掉下几缕,距离被拉近,江徊听见白恪之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武器空投点,是帕厄西雪山,是吗。”
“这个为什么问我?”
“你觉得我为什么救你?”白恪之没回答,他靠近了一些,换了个问题。
黑烟升空,两人脖颈上的抑制器交错着闪,尽管如此,但江徊还是闻到白恪之身上掩在血腥气下淡淡的岩兰草味道。身上的军服太厚,江徊开始出汗,脖子上的金属抑制器黏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是你引我掉进陷阱的。”
“嗯。”白恪之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然后我救了你。”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好啊,我讲道理,然后你告诉我,下个武器空投点是不是雪山。”
帕厄西雪山,是mega地图最西边靠近诶蒙顿冰湖的独立山峰,江徊和李从策在控制室的时候,他曾经瞄过一眼地图,那里有剑齿虎。在江徊走神的几分钟里,白恪之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江徊被顶在脑门上的冰冷金属凉的一激灵。
“刚刚试过爆头没有额外加分,现在可以试试杀一个联盟区的少爷会不会加分。”
不到二十四小时,白恪之已经要杀他三次了。
江徊耸耸肩,抬手握住顶在额头上的枪,看着白恪之说:“你试试呢,我也好奇。”
白恪之笑了笑,没有表态,右手拔掉保险,子弹上了膛。
等尹嵘回来跟白恪之换班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他简直不能理解,他人才走开了不到半个钟头,也没听见俩人说几句话,怎么一个转头的工夫就又要打起来。
“又干嘛呢?”尹嵘跑过来,看着白恪之,眉毛揪在一起,“你费劲把人弄回来,浪费半桶水洗完澡,现在又要把他杀了?合着你就是等着把人洗干净了再弄死是吧?”
白恪之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尹嵘抿了抿嘴,凑到白恪之旁边,小声道:“你不是说他是联盟区少爷来这儿刷战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