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没问题?”多弗打开加密电梯,表情有些担忧,“今天就出院是不是太早了?”
“方案没出来,一直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用。”门禁解除的绿光爬过电梯的金属门框,江徊和多弗走进电梯,等待电梯下行的时候,江徊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有些扭曲的倒影,开口问:“107号的遗体是明天处理吗。”
“今天。”多弗盯着不断下行的楼层数字,叹了口气:“尹嵘今天来医院领他的东西,哭的不行。”
“是啊。”江徊声音很轻,“他们两个关系比较近。”
在电梯即将到达5层时,江徊抬手按下4楼按钮,察觉到多弗的视线,江徊转过头冲多弗笑笑:“我跟尹嵘也好久没见了,他奶奶在上次爆炸也受了伤,我正好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多弗说。
江徊没接话。
联盟医院已逐步恢复运营,偶尔有推着病床迎面过来的护士,江徊微微侧身,示意让他们先过。多弗跟在身后,时不时开口询问他的身体还能不能坚持住,江徊有耐心地一次次回答,直到看见不远处蹲在走廊边上的尹嵘。
尹嵘的脑袋埋在膝盖上,直到江徊走近才缓缓抬起头,对上尹嵘红肿的眼睛,江徊朝他笑笑:“好久不见。”
“他死了。”尹嵘开口,声音粗哑。
江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我知道。”
“白恪之不可能是制造爆炸的人。”尹嵘的喉结滚动,“他……”
尹嵘的话被隔壁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断,江徊朝多弗看了一眼,多弗点点头,朝隔壁房间走去。
“是这间吗。”江徊站在尹嵘身边,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深灰色房门。尹嵘眼眶发红,然后别过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江徊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外面雨还在下,大颗大颗的雨水砸在树上,像鼓点一样夹在在隔壁响起的联盟国歌。尹嵘蹲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于是江徊反手把门关上。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江徊走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解开袋子上的绳结。三样东西:抑制项圈、一把手枪,还有满是划痕的银色铭牌,刻在边缘镀铬层上的名字剥落成铁锈色的蕾丝。
江徊想要抬起手,但手臂却很酸,江徊低头看着自己不停颤抖地无名指,用力稳住手臂,抓住了铭牌。银质铭牌冰凉,江徊想起授勋那天,白恪之站在台上,眼睛里映着水晶灯光的倒影。
雨声在某一瞬间达到临界值,江徊眨眼的频率突然加快,像暴风雨中挣扎的百叶窗。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江徊没有回头,他把铭牌重新放回桌上,声音很低:“隔壁在干嘛。”
“是专项小组人员的晋升仪式。”多弗走过来,看着江徊有些苍白的侧脸。江徊没看多弗,转身往外走,在走廊上的显示屏上看到帕蓝晋升副组长的电子公告。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帕蓝被人群簇拥着,怀里抱着花束,脸颊上带着红。接受身旁人恭喜的间隙,帕蓝看见人群外站着的江徊,他直勾勾地朝自己看过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希望我们之后合作顺利,我先过去一下。”帕蓝捧着花穿过人群,站在江徊面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中校,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江徊视线落在浅蓝色的花瓣上,“有空吗,聊一聊。”
帕蓝用自己的新电子工牌打开尽头办公室的门,江徊跟在后面,看着帕蓝十分自然地把花摆在旁边的书架,然后倒了杯水递给江徊。
“你现在还是需要多休息。”
“谢谢郑医生。”江徊接过杯子,抬头看着对面人,笑了笑,“还是应该叫你帕蓝医生?”
帕蓝的表情有些松动,但很快恢复如常:“您想怎么叫都行。”
“那还是叫你帕蓝吧。”江徊靠着门,看着杯子里蔓延的蒸汽,“叫你郑医生,怕你会忘记自己以前做过的事。”帕蓝站在对面,垂在身侧的指甲抠进外套边缘,他看着江徊,扯出一丝笑容:“你什么意思。”
江徊抬起头,黑压压的视线看过来,没有说话。
“……他就是杀了人,杀了自己的父母,他浑身都是血。”窗外排水管发出呜咽,帕蓝站直了一点,眨眼的速度变快,“他来找我,我能怎么样?我帮不了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