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摩擦着地面传来刺耳响声,江徊推门下车,耳边有车在按喇叭,江徊只是径直往前走,直到身体碰到栏杆。红箱墓地已经被重新修葺,大大小小的墓碑整齐地落在地面上,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爆炸。
气温很高,只是在这儿站了一会儿,江徊的后背已经开始出汗。江徊抬手抹了把脸,然后掏出戴在脖子上的链子,指腹摸到挂在银链最下面的铭牌,带着高温,凹凸不平的银质铭牌。
怎么可能是幻觉,白恪之存在过,然后被他害死了。
热风吹在脸上,江徊忽然闻到很淡的洗衣粉味,他转过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沈文。光线刺眼,江徊眯着眼,看见沈文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把黑伞。
“长官,桥上不能停车。”沈文对他说。
江徊瞥了眼停在他车后的红色面包车,皱了皱眉:“你那辆车哪儿来的?”
沈文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唇边有若隐若现的皮肤褶皱:“抢来的,长官。”
沈文的五官很清晰,普通人的长相,但几乎是无意识的,江徊忽然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按在沈文的脸侧,沈文似乎被吓到,但他依然站着没动。而除了微微滚烫的皮肤和不停跳动的颈动脉,江徊什么都没摸到。
江徊机械般地收回手,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走吧。”江徊说。
第88章 ch88 坠到云i
江徊在凌晨一点二十收到了明天早上开临办会的消息,电话那头多弗声音很大,但背景音太过嘈杂,江徊伸手打开台灯,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是你通知的?”
“太赶了,来不及让秘书处那边发通知。”停了几秒,另一边传来密密麻麻的电流声,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多弗压低声音小声说,“联盟长看完一份密件之后就拟了参会名单,让我一个个通知。”
他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江徊皱了皱眉头:“是竞选的事?”
“有可能……但是不好说。”多弗的声音在听筒里变得更清晰,“文件夹连盖得密戳都是歪的,看起来是急急忙忙送过来的。”
有什么事能让秘书处着急,江徊沉思了一会儿,简单地回复了多弗两句便挂掉电话,然后靠着床头,在通讯录里找到最顶上的那串号码,编了条短信发过去。不到三十秒,通讯器亮起来,对面回复的礼貌且简短:收到,长官。
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江徊把通讯器丢到一边,一头扎到床上。
不管沈文在凌晨一点二十分在做什么,在早晨的六点四十分,江徊吃完早餐拨开窗帘,一眼就看到已在楼下等待的黑色轿车。沈文还穿着那身西装站在车旁,因为角度问题,江徊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江徊收回手,穿上外套下楼。
这天云层很厚没有什么光,但黑色的车漆被驾驶者擦得锃亮,江徊走下台阶,沈文的视线朝他看过来,然后拉开后座车门,露出一个十分有礼貌的笑容:“早上好,长官。”
清晨街上的人很少,轿车匀速行驶在马路上,江徊坐在后座快速浏览刚刚秘书处给他发来的会议材料,文件翻到第二页,前方突然一个急刹,江徊飞快抬手撑住正前面的椅背,手里的文件唰的飞出去,撞到前挡风玻璃后啪嗒掉在下面。
“抱歉,长官。”沈文背对着江徊看不见表情,但声音很低。
沈文回头确认江徊没有受伤后,打开车门下了车,江徊坐在车里,看着沈文消失在车前,然后三秒钟中后又再次出现。
右手手掌松松拢着,掌心窝着一只浅灰色的小鸟。沈文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拉开车门,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长官,它好像受伤了。”
在沈文提出更为过分的要求前,江徊先一步开口:“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江徊没打算让这只鸟搭便车。沈文没有过多争执,只是走到路边,把小鸟放到高处的树杈上。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沈文从副驾驶的地上捡起文件夹递给江徊,然后又说了一声抱歉。右手翻起的袖口露出下方迅速红肿的手腕,应该是刚才急刹车的时候扭到了。
黑色文件夹悬在半空,江徊没有伸手去接,沈文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接着再次开口道歉:“抱歉长官,是我没有处理好。”
抬手接过文件夹,然后扔在副驾驶座位上,江徊拉开车门下车,然后打开驾驶位车门,垂眼看着表情呆滞的沈文,说:“下车。”
沈文看起来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沉默着下了车,江徊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沈文还站在车外,江徊摇下车窗,看了沈文几秒,才说:“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开始,我要提前十分钟入场,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