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盘查结束,警车原路返回,白恪之十分有礼貌地站在原地告别,直到警车彻底消失在十字路口。
有人走过来,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敲了敲车窗。江徊坐在车里没动,于是他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车门,一只手撑着车顶,头探进来。
“不回家吗。”
这一次,江徊听见了白恪之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江徊始终沉默,坐在车里,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白恪之上了车,坐在江徊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还没有评价,对我这段时间的服务满不满意。”
这个时候,江徊终于有了一丁点反应,他转过头看向白恪之,唇角平直,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但始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几秒后,拉开车门往公寓走。白恪之跟在后面,在江徊关门禁大门的时候,迅速抬起右手撑着门。隔着几厘米的门缝,白恪之看见江徊不停颤动的发丝。
“好歹也算是久别重逢。”白恪之很轻地笑了一下,“少爷这个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来,直直地抓住白恪之的领口,用力把他拽了进去,几乎是把他整个人丢在墙上,白恪之听见骨头与墙面碰撞的闷响。
“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你觉得你没死,假扮成一个司机,每天在我面前晃,很好笑是吗?”
“耍我很有意思是吗?”
楼道很黑,白恪之看不清江徊的脸,只觉得他声音很哑,像是坐在船上,浪很大,导致江徊每个字的尾音好像都在抖。
“一开始觉得有意思,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顿了顿,白恪之接着说,“我可以道歉。”
伴随着呼吸声,白恪之感觉抓在领口的力气越来越重,他不擅长解释,更不擅长安慰人。于是他一边等待江徊的下一句话一边措辞,在这几秒的空档,拳头比回答更快到来。拳风带着楼梯间的熏香砸在白恪之脸上,钝痛飞快涌上来,白恪之的脸偏到另一侧。
领口的力气松开了,隔着昏暗的光线,白恪之看见江徊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楼梯间。
口腔里的血腥味后知后觉地漫上来,白恪之碰了一下脸,火辣辣的疼。
底区的夜晚好像要比尖塔更冷,绑在生锈栅栏上的钢丝被风吹弯,偶尔有人藏在暗处,见到有人走过就上去卖藏在衣服里的违禁品。
“掺麻薯粉了吧。”alpha捏了捏透明袋子里的粉末,垂眼问他。alpha个子高,宽大的兜帽遮着大半张脸,即便语气轻松,但压迫感让人忽视不了。
“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走。”男人壮着胆子嚷,把alpha手里的袋子抢过来,“我在这儿卖多少年了?我在谁那儿拿的货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
alpha往前走了一步,男人被逼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抵着墙。摘掉兜帽,alpha的脸隐在黑暗里,他用手抓着男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头皮疼的像是要被拽掉,男人叫起来,伸出手去抓alpha的胳膊,怀里的药粉撒了一地。
“确实没打听过,你讲给我听听。”
*
白恪之进门的时候邵光正在打牌,听见门落锁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把手里的牌丢在桌上,开始抱怨:“凭什么我们不能打牌啊,尖塔的人我看他们也没少打啊,哥你这个命令是不是……我的天,你脸怎么了?”
邵光迎上去,但还是看不太清,伸手把房顶的吊灯抓在手里,直愣愣地照白恪之的脸。
光线刺眼,白恪之眯起眼,把邵光推到一边。
“这是被打了吧?谁啊下手这么狠!”邵光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然后跑去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视线停在白恪之的手,邵光倒吸了一口凉气,“今天什么行程啊?不就是去开个车吗?”
裹着毯子的男人从里屋出来,瞥了眼半边脸已经肿起来的白恪之和他手里的人皮面具,幸灾乐祸地冷笑了声:“演砸了吧。”
“什么意思?”邵光眨了眨眼,然后看向白恪之,“被发现了啊?”
“这还用问。”蒋又铭靠着门,“看他这脸和这落魄的样子,就知道在联盟少爷那儿没讨到一点儿好。”
白恪之很轻地笑了一下,他靠着沙发,脑袋往后仰:“怎么没讨到,这不是讨到一拳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