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尹嵘的奶奶……送到哪里去了?”
“停尸间。”魏斯让吸吸鼻子,“死的人太多了,无菌抢救室都不够用,直接在病房做的抢救,但是除颤仪也不够了,医院说要优先生存率比较高的年轻人。”
江徊回头看了眼乱作一团的医护人员和病患,想了想说:“你先回去吧,这里太乱了。”
“你去忙吧,我在这儿就行。”魏斯让看了江徊一眼,视线落在他的口袋上,“你的联络器响了好多次了。”是针对中城爆炸的紧急会议,联络器响个不停,犹豫半晌,江徊一边拿联络器一边说:“有事随时联系我。”
又看了尹嵘一眼,江徊转过身,重新穿过满是血腥味和哭声的走廊。
中城区的爆炸远比想象中要严重,街头站满联盟警察和救护车,原本设置的关卡也为了给救护车通行撤掉。十五分钟后,白恪之掀开帘子,从运输车上跳下来,大步穿过巷子。
门被大力推开,重重地砸在墙面上,即便蒋又铭做足了心理建设,但听见响声还是被惊到心跳加速。蒋又铭不敢看站在门口的人,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盖在身上已经起球褪色的毛毯上。
“这么急着兴师问罪。”蒋又铭把那股心慌强压下去,“看来你又去找他了。”
邵光站在中间,视线扫过白恪之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他无法跟白恪之对视,只能紧咬着后槽牙朝蒋又铭喊道:“你少说两句吧你!”
“我说错了吗?他心思在哪儿你看不出来吗?”蒋又铭苍白的脸浮上可以称得上刻薄的笑,“他假死露不面,所有对外的事情都是我们两个在做,邵光我问你,从他跟那个联盟的大少爷见过面之后,他还做过什么吗?”
“除了给那个人使了几个不咸不淡的小绊子,他还做过什么?”
情绪起伏过大,蒋又铭的脸迅速涨红,一阵猛烈地咳嗽过后,他缓慢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他的白恪之:“我以为上次我说的你听懂了,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以前你的腺体还有点用,现在你还有什么用?哦对,你还有可能成为联盟大少爷政绩里轻飘飘的一笔。”
“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白恪之终于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蒋又铭停了停,接着说:“以前那些小动作有用吗?不死人他们不会把我们当回事。”
“符玉成的主意。”
“不全是,开了会一致通过的。”蒋又铭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白恪之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没有参会。”
“是啊。”蒋又铭脸上的笑意更大,“如果你不是忙着跟联盟少爷约会调情的话,你就有时间参会了,但你没有……你现在摆出一副大善人的样子给谁看?”
“蒋又铭……”邵光小声提醒。
蒋又铭充耳不闻,凹陷的眼窝泛青,眼球突得仿佛随时会掉到地上,他死死盯着白恪之,笑容变得扭曲:“如果你去参会,那些人可能就不会死了,他们就是因为你死的,或者如果当时我没救你,这些人也就不会死了,说来说去,你才是害死他们的人。”
白恪之走近,阴影笼罩在蒋又铭身上,岩兰草的味道扑面而来,不适感袭来,邵光下意识将抑制项圈的档位提高,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挡在白恪之和蒋又铭中间。
“滚!”蒋又铭伸手用力把邵光推开,仰着下巴,另一只手撑着沙发坐起来。
“怎么?你现在想杀我?”蒋又铭迎着白恪之的视线,“我救了你,是我给了你跑去跟姓江的厮混的机会,你现在想杀我?”
白恪之抬起手绕到身后,掏出手枪利落地打开保险,子弹咔哒一声上膛,但枪口并没有对准他。蒋又铭愣愣地看着丢在他面前的手枪,头顶响起白恪之冷漠的声音:“你救过我,现在我还你。”
蒋又铭呆坐在沙发上,四肢仿佛灌了铅一样重。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直到面前的枪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拿起来,顺着那只手抬起头,蒋又铭看着白恪之的脸,只听见白恪之说:“你放弃了这个机会,我们两清了。”
“现在。”白恪之举起枪,漆黑的枪口对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像打穿水泥墙壁的子弹落在客厅里,“你滚出去。”
蒋又铭脸色白的像纸,像是丧失听力,他呆坐着没动。邵光往前走了两步,仿佛下定决心,主动开口劝和:“别冲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