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就只是路演就算完了?人家有后手。”
“什么意思?”
“看见了吗?跟在江徊旁边的那个。”
白恪之抬起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两个人。
“他姓罗,罗蒙的罗。”
两个人都穿着白色正装,江徊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漂亮的五官,身旁人看起来很稚嫩,眼睛大大的,很圆。
“罗蒙的小儿子,罗嘉禾,听说江徊打算跟他结婚。”
周围安静下来,江徊和身旁人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白恪之面前,但江徊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是笑着举起杯子,与站在白恪之身旁的人敬酒。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人突然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询问江徊他的父亲是否还好。
“好不容易闲下来,他可能不太习惯,但一切都还好。”江徊笑得很漂亮,站在身旁的罗嘉禾仰头看他一眼,然后抬手挽住江徊的手臂。
“白先生,晚上我家有个小型的聚会,您晚上忙吗?不忙的话要不要也来玩一会儿?”
视线从那抹白移开,白恪之垂着眼笑,语气轻松地说:“好啊。”
第112章 ch112 锚点ii
联盟迎来十三年最大的一场雪。
罗嘉禾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白色烟雾顺着窗户缝隙往外流。车外,穿着厚外套的江徊正在进行这个月第七场路演,底区的每个角落他几乎都走遍了,码头、商店、警察局甚至还有废弃工厂。
但他的路演依旧没有观众。新闻媒体争相报道联盟长儿子的窘迫,铺天盖地的宣传稿散落一地,被化掉的雪形成的泥浆碾碎,但这位总是高高在上的中校仿佛看不见,依旧固执地穿梭在底区的每条街道,街头小报称之为作秀,但更多人说他是无能为力。
江徊的肩膀和头发上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雪,睫毛上也有,但很快那层白就被颤动的睫毛抖落了。
罗嘉禾灭掉手里的烟,招呼司机说:“走吧。”
汽车驶离狭窄脏乱的街道,在拐进十字路口时,罗嘉禾没忍住又回过头,透过满是哈气的玻璃看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
联络器在口袋里震了半天,终于在三秒后,罗嘉禾按下接通键,听筒里中气十足的男声喊他嘉禾,然后问:“又跟去了?”
“嗯。”罗嘉禾低着头,手指摆弄垂在身前羊绒围巾的流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看他没戏。”罗震吸了口烟,烟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最后吐向天花板,“符玉成赢是板上钉钉的事,路演复盘我看了,底区的票符玉成拿了九成,剩下的也没落在姓江的手里,人家弃票都没投给他。”
罗嘉禾对竞选结果并不感兴趣,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爸爸,你看过江徊的竞选稿吗?”
通讯器那头的罗蒙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谁会去看那玩意儿。”
竞选稿只是门面,富丽堂皇的门面,这个门面不需要有什么太多的内涵,只需要具有煽动性,煽动地大家热血沸腾,失去思考能力。冠冕堂皇的话底区人看不懂,中城的人懒得看,顶区那些人更是对此嗤之以鼻。
不远处尖塔高耸在白雾中,罗嘉禾唔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低声说:“江徊的竞选稿里讲了一个梦,他做的梦。”
罗震和罗嘉禾并不是傻子,当初愿意和江徊联姻,也只是看在江赫坐着的那把椅子,现在江赫被赶走,他们自然不用趟这滩混水。但有一天江徊来了,刚开始罗震闭门不见,只说公务出国,江徊并没有多留,只不过每天都来。
白墙红瓦,罗嘉禾站在窗边,看着站在花园里的江徊,有一天大脑短路,跑下去给他开了门。门打开的瞬间,江徊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只是很平淡地向他问好,然后询问罗震是否在家。
那天罗震请江徊上楼,两个人在书房谈了好久,罗嘉禾站在门外偷听,大多数话他都没听清,但是听到了最后一句, 江徊问他的父亲:难道您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将军吗?
被人喊了大半辈子“罗将军”的罗蒙被打动了,酒会那天,罗蒙同意罗嘉禾跟江徊一起出席,即使罗蒙本人并没有出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罗蒙暂时站在了江徊那边。
江徊很有教养,一切行为都不越界,彬彬有礼,按照平时罗嘉禾的习惯,他应该对江徊很满意才对,但他没有。酒会结束时,江徊送罗嘉禾回家,在别墅门口分别时,罗嘉禾突然对江徊破口大骂,最后甚至拿花瓶朝江徊砸了过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