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先是让人追回了原本派遣北上关中的使者,让人停下待命。
随后则急切地征召了一批精锐部从抵达王都,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面对汉使。
再然后,便是一场紧急召开的朝会。
这种时候,他也确实没法继续隐瞒赵胡死讯了,只能寄希望于朝臣中能冒出来几个聪明的,帮他分析一下眼前这诡异的局势。
但最终他得到的,是一众在“案发现场”陷入呆滞的臣属。
这些人彼此对望,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南越开国大王趁着秦朝灭亡,中原战乱,在此地定都建国而立下的威望,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很难再有重建的机会。
刘稷就是在这样一种古怪而凝重的气氛中抵达的王都。
上次来次是直捣黄龙,杀了人就跑,他都还没好好欣赏过这个地方,现在有身份有随从,还正好要继续搅乱局面,他干什么不认真看看?
于是接迎的官员就看到,这位气质出众的汉使刚抵城郭,就跳下了马背,慢条斯理地行走在王都的街道上,指点起了城镇防风排水的基础知识。
赵婴和久等人不到,听到的却是这些回禀,差点没把牙都给咬碎了,越发不明白这有神鬼之能的汉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漫长的折磨一步步蹉跎着他的心志,以至于当刘稷到来的通禀传入他耳中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长途跋涉终于抵达终点的劳累。偏偏一颗心却还是漂浮在空中,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地。
但体面话,还是得说的。
他上前两步,做出了个恭迎的动作:“不知汉使前来,是大汉陛下有何诏令下达?”
刘稷抬眼,笑意璨然:“汉皇有意联通沿海,在岭南修筑建立航线站点,请问尔等意下如何?”
赵婴和:“……”
修港口,造船,建立航线站点?
只……只是如此简单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在父亲被雷劈死,汉使咄咄逼人到来的狂风来袭后,居然落下的,只是不轻不重的一只靴子。
第132章
好像是轰然的雷霆大作之后,仅仅向着人间落了三两滴小雨。
“二王子没法在此地做这个主吗?”刘稷面对着眼前的一片静默,不疾不徐地发问。
他在刘彻面前尚能凭借着身份加头脑立足,更何况是在这些人面前。
赵婴和的呼吸甚至在此刻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刹,只觉眼前这位汉使虽然话语柔和,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种压力,甚至要比他早前在父亲面前作答课业时,还要大得多。
“……不,不是!”赵婴和连忙开口,打破了一众人缄默不言里的示弱。
对……他得说点什么,不能继续让汉使从乘船靠岸到现在,都一直掌控着局面。
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他就听到了刘稷抢先一步说出的话。
“也对,就算你能做这个主,好像也没这个本事答应我大汉朝廷的授意。南海之上盗寇多发,琼州之岛上尽是茹毛饮血的未开化之辈,赵胡只知敛财造陵,却不知如何统御治下,落了个天罚加身的下场,每一条都让这海上之路难以建设。”
刘稷嗤笑了一声,目光淡淡地投向了赵婴和:“倒不如我只以汉使之名,替二王子主持你父王的入葬仪式,而后你我在此地等待陛下新的命令好了。”
赵婴和当场变色:“谁说我做不了这个主!”
相比于他原本的诸多猜测,刘稷提出的经营港口,原本就已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他竟还说,这件事对南越国而言难以办到?
若是这句话传回了中央,将会代表着什么?
代表朝廷可以用抗旨或者办事不力的理由,正式对着南越国发出征讨。
正如父王当年不想向刘彻妥协,也还是派出了长子入京为质,哪怕是南越这样的偏狭之地,在两国外交之时,也要图一个……体面。现在体面摇摇欲坠。
往后的事态如何不好说,起码赵婴和不希望,在他主持大局的时候,先将一个把柄送到了汉廷的手中。
不就是修筑几个码头,建设几只船队,派遣航船沿海行驶,抵达会稽这样的沿海大郡吗?
他还做得了这个主。
可下一刻,他就对上了眼前这位汉使波平如镜的眼睛,那当中的神色,像是毫不意外会从他这里,得到一句答复。
赵婴和:“……”
坏了,他是不是跳入别人的圈套里了,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刘稷开口道:“那想来二王子也不会介意,这港口扩建、海船改造之事,我在旁监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