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黯淡的星辰与亮闪的霞光倒映在海面上,像极了那年被飘零枫叶染红的雨后积水。
心怀“与人相拥”的憧憬,贺舒伶越走越远,直至大半个身躯都被海水吞没。
而在水面即将漫过她胸口的时候,岸上传来了房东太太与她女儿的呼喊声。
贺舒伶被拉回了岸边,然后被送到了医院,即便她坚称自己没有自残的打算,房东太太也不放心再让她独处。
这件事发生的当天下午,贺鸣凤就抛下工作赶了过来,但她推门而入后对贺舒伶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你怎么还没死啊?”
贺舒伶……本来没想过这种事。
她尚存理智,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妈妈一定会把原因归咎于妤梦。
她去海边,本来只是想吹吹海风,走进海里,只是受到梦幻泡影的吸引——她真的没有懦弱到要不顾后果一死了之。
可是……
可是听到妈妈这样问她,贺舒伶……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死了。
注视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浸泡在冰凉海水中留下的后遗症致使贺舒伶打了个冷颤。
她浑身发抖,从愣怔中回过神后断断续续地笑了几声,接着癫狂地大叫了起来。
而妈妈对此的反应,贺舒伶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第52章 伤疤
当日,妈妈对她说的第二句话是:“你现在学会用自杀来威胁我了?”
第三句是:“你是想以死明志吗?”
第四句:“那好啊!”
第五句:“那你就从窗户跳下去啊!”
第六句:“老娘不拦你去死!”
第七句:“谁都不许拦!”
如今,这些成了烙印在她灵魂上的伤疤。
而那天,处于情绪失控状态的贺舒伶听完就冲动地奔向了病房窗户,却被林秘书死死抱住。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拥抱的贺舒伶这一刻不禁号啕大哭,却使贺鸣凤对她骂得更凶。
若非庄慕楚在此时推门而入,以“希望你们小点声”为由打断了贺鸣凤的话,贺舒伶也不知道她们究竟会闹成什么样子。
没有任何的隐瞒,贺舒伶把自己在六年前国庆后所有的经历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苏妤梦。
“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那时庄慕楚常在医院走动,也常来找我聊天。我从房东太太那了解到国外对庄慕楚私生活的评价不太好,但她没有骚扰过我,只是对我和你的故事很感兴趣。因为跟她说话的时候我可以不避讳提起对你的感情,所以我也喜欢向她倾诉烦恼。
后来我回到学校继续读研,同时为了能早日摆脱限制,开始尝试自己找工作挣钱。我在咖啡店做过半年的服务生,有一天庄慕楚偶遇了我,就邀请我去她的公司当她的助理,那个时候我学会了很多,现在参与嘉诚的管理才能得心应手。”
贺舒伶非常感激庄慕楚,不过她还是对庄慕楚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生气。
而她说这些的时候,妤梦很少发出声音,贺舒伶不免担心她是否会对自己妈妈的行为感到愤怒,或是对自己的软弱无能感到失望。
贺舒伶心乱如麻之际,意识到她已经解释完了的苏妤梦松开了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若非如此,她定然会哭出声来。
将手机拿远,吸了吸鼻子,苏妤梦勉强止住眼泪,这才能有气力回应:“十年前就不提了,但是六年前我大学已经毕业,腿长在我身上,你要留学我陪你去,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发展罢了。我家里人都不是未满三岁的小孩子,法治社会你妈妈难道能随意伤害他们?贺舒伶,你真该拉着我豪赌一场的……”
话未说完,她又泪如雨下,自责道:“如果这几年我去了同学聚会,是不是就可以早点知道这些,早点让你不再孤单……”
贺舒伶哪能为了一己之私带妤梦冒险,而且她还有要解释的地方:“妤梦,其实一开始是我妈主动通知我同学聚会的时间。六年前我高中用的企鹅号还在她手上,她先跟班长确认了你不会去参加,才会允许我过去的。我知道,她肯定是想用这个机会试探我是否真的放弃了你,妤梦我……我真的不能、也不敢通过其他同学来联系你。妤梦,你太善良了,你想象不到心怀恶意之人的底线。”
“……”苏妤梦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