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但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想要这段和梁以来之不易的时光里,没有程栩的参与。程栩名字不配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有一次赵女士无意间在他面前提到“那个姓程的小伙子”,宋也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泛白,随即笑着岔开了话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放过要跟梁以在一起的念头。但他知道,不能将梁以逼得太紧,不然自己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他站在窗边看着梁以在暮色中慢跑回来的身影,目光黏在她被风吹起的长发上,心里默默地想:他要保证在青蛙不会被抢走的情况下,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融入她的生活,成为她人生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而眼下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
白天,梁以很忙。除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外,还要帮周围的人忙一些事情。邻居老太太的花园需要翻土,她就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一铲一铲地挖着冻硬的泥土。
赵女士朋友的公司需要人翻译文件,她就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对着一盏台灯,逐字逐句地校对。
这样充实的生活,让她几乎无法分神去想程栩。
直到夜深人静时,她才能一个人惬意地坐在书桌前,用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这一天自己做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事。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的肩膀,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侧,像一道温柔的帘幕。
她握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字迹工整清秀。她只在纸上客观地写下遇到的事情,并没有表述自己遇事的情绪。
但在句末,她会添上一句:这是我们暂时分开的第x天,我很想你。
写完这句话,她往往会停下来,把笔帽轻轻扣上,然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出神发愣。
过了一会,她深吸一口气,合上本子,将它锁进抽屉里。
……
年后,距离回国返校的日子一天天靠近。平日里一向沉稳的赵女士,在这个时候看向梁以的目光里,眼底会不由得染上几丝不舍。
她会突然多做几道梁以爱吃的菜,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往她碗里夹肉。
并且嘴里念叨着:“喜欢就多吃点,下次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在分离的情绪渲染下,梁以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来。她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除了对母亲的不舍,更深的一层原因是她有些害怕——害怕回去之后,程栩不会答应跟自己继续在一起。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伸手去摸手机,点开程栩的对话框,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在分离前,她信誓旦旦地觉得程栩无法割舍两人的感情。但在国外经历的这些日子,让她对这份感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担忧。
是否决定要继续在一起,程栩除了要考虑是否对她真的产生感情外,更要想清楚她是否是一个值得付出感情的人——也就是说,梁以是不是真的喜欢程栩?
他们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在对方跟前说过喜欢或者爱的字眼。
梁以很少能从程栩的眼睛中看到对自己的喜欢或者爱,反而看到的更多是那不加掩饰的色欲。
她记得他靠过来时,那双湛蓝色眼睛里燃着的火,灼热而直白,像要把她烧穿。
可事后他转过头去,露出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时,她又觉得他离自己很远,远得像是隔着一整片海。
一开始,她只想搞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到了后来,她也不知不觉地沉浸在这场由两人共同编织的爱情网中。
她喜欢程栩——这个念头在分开之后变得更加笃定。
……
梁以回国后,直接在a市租的房子住下,并没有返回m市。
她一个人待在出租屋三天,认认真真地将这间有着两人居住痕迹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开学那天,梁以没有收到程栩发来的任何消息。她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
她有些焦急和担忧,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思忖再三,她站起身来,穿上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把长发拢到耳后,露出清瘦的脸庞和那双绿眸——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冷静。
她选择只身一人来到程栩租住的房子里等他。
三月初的a市,风还带着冬天还会呜呜地灌进领口。
她走到小区门口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大槐树,此刻的树梢光秃秃的,还挂着淡淡的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