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如此吗?把我丢进一个你认为的『好人家』里,和旁人成亲生子,和你长久地分别……把我丢进一个陌生的地方里,告诉我以后那就是我的『家』,这就是你说的『不抛弃』吗?”
“这就是抛弃!就是背叛!”
“你要早早打算把我嫁给别人,为什么不从小就和我说清楚,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竟然还哄我说会一直在,你骗人你骗人……”
越晏愣住,遥想当年。
没处辩驳,他们真的说过永不分离这种话。
“我以为这是为了你好。”
“什么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到底想不想,要不要……”
遥京推了他一把,越晏毫无防备,跌在椅子上。
“对不起,我想当然了。”
“遥京不想嫁人,我当然也养得起,只是遥京,人生那么长,以后遇见喜欢的人,改变主意了,一定要和兄长说,哥哥一定帮你。”
他伸出手,遥京却没有接受。
遥京对他的宽慰没有任何的信任。
他肯定还会赶她走的……他会的……她不想走,不想被再抛弃。
她不要被抛弃了。
几乎瞬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浮现。
遥京沉默地望向他。
越晏却没能立刻领悟到她的意思。
直到遥京说:“我有喜欢的人。”
她声音有些低,以至于越晏听到了都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耳朵连同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
又或是,这句话分量太重,他的耳朵还没能接受这样大的信息。
好像有唾沫想要往下钻,越晏费力咽了咽,根本不知道自己脸上表情有多难看。
“那……”
遥京的目光沉沉,视线没有一瞬从他身上移开。
越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似是被突然窜起的火焰灼到手,体会到的疼痛是轻的,惊诧却是惊天动地的。
心脏跳动起来都变得缓慢,但沉重非常,重到越晏担心遥京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听到他的紧张和失措。
那他教导她时的威严都会全然崩塌消失,让她知道她的兄长不过也是一个会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和其他人无异。
“你……”
现在或许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在她眼中的兄长形象已经全然坍塌,久到她把他的色厉内荏全看出来,而遥京现在正在心里狠狠践踏他。
遥京逼近他,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在逼自己一把。
“是,正如兄长猜测的那样。”
越晏觉得遥京说这话只是为了报复他刚才的所作所为,虽然这报复有些恶劣,但是再恶劣也恶劣不过她竟是认真的。
越晏宁愿相信她是疯了。
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现在看来一定比她狼狈,比她失措,比她更像是一个疯子。
甚至他的脑海里,一句谴责的话都吐不出去,甚至还浮现出大段大段他们的往事。
他们过去太亲近了。
他们几乎没有过争吵,他们相近相亲,相依相偎,他们拥有没有人掺和进来的十年时光。
半晌,他木然地动了动唇。
“……这不对。”
天大的笑话,盛国那位被盛赞的大才子,反驳时只能吐出这无力的三个字来。
相反,遥京坚定无比。
“这哪不对!我们拥有别人都不曾参与的十年,我们是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
铿锵有力到让越晏都开始质疑,是不是她才是对的……
疯了。
真是疯了。
“我是你的兄长。”
遥京当然知道。
“你不是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吗?不是说我喜欢谁你都会帮我吗?”
“我当然能一辈子养着你,不过……”越晏的喉间梗了梗,“只能以你兄长的身份。”
说出这句话,越晏终于冷静下来了。
对,就这样。
以兄长的身份。
越晏好不容易恢复冷静,可是遥京似乎却没有丝毫的冷静。
“是么。”
一样的谎话说了又一次。
她才不能相信再轻易地相信他。
他们以后还会实实在在地存在今天的隔阂。
这让她怎么相信他。
“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我也要好好估量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太近了。”
近到她居然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还有……以后我的书房,别这样闯进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问,为什么不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