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的屈青却又不按套路地回过头。
不多时,遥京转身离开。
只一眼,屈青握紧了手上的缰绳,升起了要去追的念头。
再说遥京,好不容易跑出了人群的旋涡,回望了人群几眼后就去办她的事情去了。
和掌柜掰扯了好几个来回后,终于把价钱谈拢,遥京藏好银子后就打算回家。
出门见到几个小乞儿,她找了点碎银子放在他们的钵子里。
思虑着天色渐晚,遥京也不多逗留,很快就赶回了家。
鬼鬼祟祟地钻进自己的院子,屋内还没有点灯,屋内黑到看不清东西。
遥京下意识感到不对劲,没有立刻出声喊王勇。
“去哪里了?”
果不其然,身后冷不丁地就传来越晏的声音。
越晏一直在她身后,盯着她翻窗进来,又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样子,哪怕现在他喊她,也不愿意回过头来看他。
屋内一时无话,点上灯后也依旧如此,亮堂堂的屋内显得空荡荡,更显得他们生疏。
遥京往自己的兜里看了看——钱袋子还不算明显。然后慢悠悠转过身去看越晏。
“阿勇呢?”
越晏略有些不悦。
和他在一起就只能说别人了吗?
她一定会先抱住他撒娇,然后小嘴叭叭就是开始说今天在家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又或者关心他今天在外做了什么。
他们之间的谈话,什么时候插进过旁人了。
在遥京面前,越晏少有地拧起了眉。
遥京都要习惯了,越晏最近一直这样,好像哪哪都看她不顺眼。
难不成是泄露了?
她抬眼,越晏却以为她是更不高兴了。
他松口,“我让竹溪送她回家了。”
“哦。”
“你还没说……”
“我出去玩了不行吗?你不要问了行不行,从前你就不曾管过我,如今我想也没有那个必要!”
遥京情绪失控的这一瞬,越晏朝着她张开双臂,遥京的脚步往前挪动了几分。
这都是他们的下意识行为,过去的十年,他们真的没有太多的私人空间,所有的困窘、失意,所有的欢欣和幸运,他们都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分享,共享着彼此的所有情绪。
即使遥京和越晏都下意识逃避这种情况,但是长年累月积累下的反应早就可在他们的脑海里无法抹去。
她生气了就是要抱着哄才会好的,他想安慰她就是要张开双臂等她抱上来哭诉的。
“……你从前从来不会说我烦的。”
越晏不可置信,怎么短短几天,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遥京觉得他的注意力有些偏斜,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这个,索性撇开脸不看他那张伤感起来的脸,这样说起话来更能狠下心。
“从前是从前,你怎么还以为我们能回到从前。”
“从我说出那句话开始,我们就不会,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遥京最后才冷冰冰地看向他,嘴里吐出更加冰冷的话来。
“我们以后会比现在更疏远,更冷漠,也许某一天,会变成见面不识的陌生人。”
“不会——”越晏下意识反驳她的话,他扶了扶自己的手臂,“我们不会,我们不会变得见面不识,我以后……”
越晏从他的黑暗里走出来,来到烛火能照亮的地方,那里离遥京站立的地方很近——这里能给越晏安全感,只有他靠得离她近一点,心里的恐惧才能减少几分。
“你以后会把我嫁给别人,”遥京面对他的前进,只是往后退,一直退到另一端的暗处,“我会完完全全离开你,远离你,我会不再为你忧心,直到忘记你,直到别人再提起你我也忘记你的音容。”
“我不会把你嫁给别人,你也不会忘记我。”越晏上前两步想要离她近一些,衣袖晃动了烛台上的火苗。
“我会的,阿兄。”
她鲜少这样唤他,因为听起来很疏远。
可黑暗中,遥京就是这么坚定地这样疏远地叫他,就是这么毫不犹豫地把越晏尚未想明白的,还要说的,全部拒之门外。
当然,连同着越晏。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