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里人多。
他弯弯唇。
遥京抬头,指着不远处:“那里人少,我们去那里吧。”
“嗯。”
只是路上她又被卖荷花的小贩绊住了脚,兴致很好地左右挑选最好的哪枝。
好不容易挑出来两枝了,又犯了难:“你说是这枝开尽了的好,还是这枝含苞待放的好。”
她举着两枝花在脸前,等着他给出个意见。
一旁的卖荷的小童也看着他。
若是他说,自然是两枝都买去了才好。
荷花自然是极好的,花瓣粉白温润,舒展的弧度也饱满莹润,恰到好处。这样好的荷花,应该是小童今早一大早起来去荷塘摘的荷花,露水还盈盈挂在上面。
可当荷花的花瓣遮住她半张脸,花瓣颤颤的,滴落的水滴落了几滴在她的腕间,滑入她的袖中深处,再也瞧不见一点。
荷花刹那变得黯淡,不及她的光辉。
只看一眼,屈青便匆匆移开眼,心间似有惊涛骇浪翻涌。
第41章
荷花什么的全然消失不见,屈青明白,她才是极好的。
屈青极力从中选了一枝,付钱时却被她一下拦住手。
“旁的什么都好说,这我定是要自己付钱的。”
遥京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拦着他要付钱的动作。
屈青不动声色垂眸望着她的手。
“这是为何?”
遥京施施然付了钱。
这才转过脸来,呈出一个笑来,将手中细细挑选了的荷花递到他面前:“这是我送你的,自然要我自己来付这钱。”
屈青微微一愣,不知道是要先看她还是先看她手中的荷花。
鼻尖萦绕着一缕缕淡淡的荷花香气,他恭恭敬敬接过,道谢后问她:“怎么会想到送我礼?”
遥京道:“怎么了,想送就送了,还担心我会检举你受贿不成?”
屈青怀里抱着那算得上是硕大的荷花,为她的话弯弯眉眼。
清隽如灵泉的眉眼舒展开,落在她身上是不尽的温情。
遥京不合时宜地想在他眉间点上一颗红色小痣,再给他手中塞一束杨柳枝。
屈青晃了晃手,遥京如梦初醒后解释。
“是南台提醒我了,他送了礼是他的心意,我送你礼是我的心意。”
而且……
少女歪了歪头,唇边漾起一个灿烂的弧度,眸里清亮,像是两盏盛着琼浆玉露的琉璃盏,微微摇晃着屈青的心神。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屈大人很是相配呢。”
屈青抱着荷花望她。
不多时,她的笑容染上了他的唇边,一个完整的笑终于出现在屈青的脸上。
屈青弯唇,为她音容,为她所言,朝她躬了躬身。
他谦逊地连说几个“不敢”,但最后,正声道:“不过,得你一言,我这后生,定竭尽全力,不负期望。”
卖荷藕的小童见他们谈吐不凡,怯怯上前,见两人神色不动,不似凶恶之人,这才大胆地朝他们叩了一首:“公子小姐,烦请留步——”
遥京上前,将人扶起:“怎么了?适才不是给过你荷花钱了?”
她本是笑着打趣,看见小童紧张的模样反倒自己敛了笑,问道。
“是有什么事吗?”
小童老实道:“能麻烦您二位帮忙找找我的阿姐吗?”
“你的阿姐?”
遥京和屈青相对视一眼,屈青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些人少的地方详谈。”
……
这个孩子叫陈灶,已有十二岁,和他姐姐相依为命,平日里姐姐给人做织品,等到了夏天,便靠着采荷卖藕过活。
“姐姐冬日里替人做绣品,为了补贴家用,夏天里会去河里采荷摘藕。”
陈灶边说边掉眼泪。
“我那日是和姐姐一起出去的,不过我是在另一片湖里挖藕,回来再找姐姐时,姐姐就已经不见了……”
也顾不得再回家一趟,陈灶带着他们两人去湖边。
“就在这一片。”
满湖的荷花荷叶,看着绿意深深。
池塘里有些声响,屈青挡在遥京前面。
陈灶紧张地往荷叶深处看去,见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他舒了口气,向遥京他们说:“这人我认识,是隔壁家的铁牛哥,平日里很照顾我们。”
他嘴里的铁牛哥也真的人如其名,长得真像一头铁牛。
他想上前两步,被陈灶拦住:“铁牛哥,这就是我找来救我姐姐的人!”
铁牛睥睨着那边站着的两个人,将陈灶拉到一旁,说了一会儿话。
也罢,无所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