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要如何。
越晏轻声叹了一口气。
遥京朦朦胧胧醒来,见越晏没有醒,有些失望。
越晏的手垂在床边,因着中毒生病,他消瘦不少,玉白的手背上布着清晰的青色筋络。
遥京连眼都睁得不是很开,便将脸贴到越晏的手上。
“哥哥,你的手好凉啊。”
从前越晏的手可热了,冬日里若是把玩了雪的手塞进他的手里,那就是最舒服的了。
越晏并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卧着。
他能听到她说的话,可是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从前遥京会把自己冻得不行的手塞到自己的手里,然后期待地看向他。
越晏初看了,便朝她笑一笑,任她去了,可她反而没了期待,连看他也不看。
再之后,越晏慢慢明白她的怪脾气。
脸上需露出一些惊讶,再之后就要有一点脾气,捏捏她的脸,说她是个坏蛋。
遥京就会心满意足地将手塞进自己的手里。
届时他才能让她纡尊降贵,将冰冷的手塞进他的手里。
就这么,他纵容她的怪脾气,牵着她一起走过了数个春秋。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情,偏偏他只感到一股苦涩涌上喉间,无端艰涩。
好像种种,他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他平缓了呼吸,只作没有醒来的模样。
遥京却放下了他的手。
越晏心有戚戚。
那点温热猝然离开他的手,越晏未来得及失落,失去的温热又在脸上落下。
浅浅的鼻息停留,是热的呼吸,正切实告诉他。
在他脸上落下的,是她的嘴唇。
……
越晏到底还是醒了。
但是没有给事情准备好任何的转机。
因为那个本该无人知晓的吻,越晏改变了心意,找来了南台。
遥京听闻越晏醒来时,并没有立刻去见他。
越晏昨天出事,即使屈青极力宽慰,但遥京知道,也有她的一部分原因。
最后还是南台来找她,让她进门,去看看越晏。
南台和她说:“悠着点,别把他真气没了。”
等遥京真的要进门,南台又补充一句:“你也别让自己太受委屈。”
遥京其实还有事情没有想明白。
越晏想见她。
但是她不知道他是要和她说什么的。
按照昨天的情况,会狠狠骂她一顿然后又把自己气到昏厥吗?
越晏倚在床榻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或许是为了他能更好地喘上气,中衣也是松松垮垮的,远远看着,十足十地病弱。
墨色的长发如丝绸,乖顺地披到他的肩上,有几缕却直直没入了他的衣间,透过月白中衣,隐隐透出一点墨色,若隐若现,莫名地勾人。
越晏见她来了,缓缓睁开眼瞧她。
遥京霎时间避开看他的眼。
“何故不看我?”
见她不答,越晏朝她招了招手,“你来。”
遥京仍旧不看他,但是脚步还是挪到了他的身旁。
“如今是厌极了我?竟一眼也不想瞧我了?”
他偏要说话那么难听,遥京觑他一眼,但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
“不是。”
“是与不是,到我身边来,我瞧瞧你说的是真是假。”
等遥京真的触手可及了,越晏又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嘴边挂着盈盈笑意。
遥京偷偷觑他一眼,抖了一抖。
总觉着,他的笑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越晏甩开了她的手,冷了下来,跟学了变脸似的。
“假的。”
“你说的,全是假话。”
他变脸变得太快,但因为脸色过于苍白,遥京没觉得他有多可怕。
倒是又让遥京想起了阿罗,阿罗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脾气也很变化多端,一时一个样。
阿罗需要哄,需要投喂,需要拥抱……
投喂和拥抱,现在好像不太合适,或许他也不会喜欢她那么轻佻地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那就只剩下哄了。
“不是假话,哥哥。”
遥京轻轻说,哄他像是哄阿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