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微微一笑,又很快敛起了笑意,反倒显得严肃:“正巧,我正是来说这事的。”
王勇和遥京面面相觑——怎么突然就严肃起来了。
可还没等遥京和王勇听到点什么内情,屈青就被人叫走了。
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
王勇可等不及了,到处去给遥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王勇很快就回来了,她勾着遥京的肩膀,道:“打听到了!官府的人,也就是那位屈大人,诶……你知道他叫什么不,方才我去问方老大,老大说他叫屈——屈青!”
遥京一时间没回答。
她还真的知道,可是王勇一把目光转到她身上,遥京便上道地惊叹:“原来叫这个名字!”
王勇现在没看出来异样,这才接着把话说下去,“欸欸欸,说回来,方老大说他们准备和他们官府的人结队去朝城,说是雨季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两队人马就这么一起结队出发了。
虽说是在一道队伍里,但是遥京倒是很少见到屈青。
或者说,很少见到不忙的屈青。
好不容易遇上了一起,遥京第一反应居然脱口而出的是:“大人看起来清减不少。”
那时他们在驿站里休整,屈青处理事情来晚了,只剩遥京这一桌有位置,方老大将他招呼过去一起。
说起方老大,他是镖局老大,却是最是热心敦厚的一个人,平日里救济的人不少,遇到有困难的人就是上,慷慨解囊也好,两肋插刀也好,他平日里做得不少。但也是最恶趣味的一个人,看见两个适婚男女就忍不住把他们凑一堆坐着。
也不说为了撮合吧,看着他们坐在一起看见他们拘谨的样子就觉得下饭。
现在被他视为适婚男女的遥京和屈青就这么被凑到一桌吃饭。
遥京那句话让刚提起筷子的屈青停了下来,方老大也看得饶有趣味。
本来要找瓜子嗑的方老大一下子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已经嗑起来了。
遥京没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多逾矩,南台先生和她说过,出门在外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不过见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不吭声,她还真后知后觉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哪个字了,但没想出来哪里有错。
屈青只停顿了一会,手中的筷子夹了块萝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方老大很有眼色,抢先一步说:“不是因为最近赶路赶得有些累了吧?要不下午我们再休整休整,先不走了?”
屈青筷子夹着的那块萝卜就这么架在嘴边,又放下,他回答:“是最近有公务要处理,没关系,雨天山路多不好走,按原计划赶路就好。”
方老大又笑:“大人真是辛苦,还没有上任就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
这话换作别人说了指定不要以为这是嘲讽。
要知道,今年的状元郎和榜眼都是留在京城做官,只有他被外派至一个重要也不那么重要的地方当通判,只做一个不知有没有实权的监督官职,可偏偏这话是方老大说的,却也显得憨厚。
见遥京朝自己挤眉弄眼,方老大这才品味过来自己失言,但屈青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回到了最初遥京说的话上。
他道:“那该好好吃饭了,免得朝城还未到,就先垮了身体。”
方老大知道他没介意自己刚才说的话,舒了一口气,倒是遥京笑起来,说:“正是说呢,身体垮了,本钱可就没有了,前几年时,邻里有个秀才,他爹可劲儿让他读书,白日里读,夜里也读,后来眼睛也渐渐坏了,连自己爹娘站在跟前都不认得了。”
屈青倒认真:“那真是可怜。”
“就是说啊。”
方老大见他们一来一回的,自己反而插不上话,瞧见屈青只吃桌上的萝卜,正要说话,屈青又和他起了话头,问起了未来的路程和天气。
方老大闯南走北这么多年,对这个事情实在是熟稔于心,他一问起来他就能有话,说起来也没有一个停。
被他一带偏,方老大也就忘了刚刚的事。
倒是遥京,趁两人聊得火热,一个人钻进了后厨,取了两块粗粮饼。
一块留给自己,一块给屈青。
屈青没来得及问清楚,遥京就挥挥手走了。
等他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块粗粮饼时,嘴角牵起一点弧度。
“记性不大好,心倒挺细。”
再打开一点,发现里面有几个牙印咬出来的缺口。
遥京“诶呀诶呀”地又跑了回来,把饼换了回去:“错了错了,你手上那只是我的!”
刚刚还在夸她细心的屈青:……
二人熟识后,遥京话就更多了起来。
旁人看来有些冷淡的屈青,其实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来往得多了,大家也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好,平时屈青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家伙有什么东西要转交给屈青就都先试着找遥京。
“屈青吗?就在那儿呢,我刚刚还见过他,我带你去找他。”
“啊呀……我还有急事,这文书能不能劳烦您帮我交给大人?”
其实也没等她说可不可以,人就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遥京也没纠结,拿着文书就去找屈青,可是没走几步就有不同的人窜出来,把各种各样要交给屈青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