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别说,还真可能是。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那位探花郎叫什么名字了。
雨滴滴答答地下落在破庙上,在破陋处又砸在地上,夜半睡不着的遥京给王勇盖好衣服,坐了起来。
环顾一周,她在暗声作法和大声咒骂之中选择了暗声咒骂。
雨下个不停,讨厌。
破庙内就只有两堆还没有完全灭掉的火堆照亮着,一堆是他们自己生的,另一堆是另一伙人堆的。
遥京随处找了位置坐下来,伸手探向火堆。
劈里啪啦的声响倒是让人生困。
“离远些。”
手腕忽然被重重握住,再上前不去半分,刚刚还有些迷糊起来的遥京猛地一抬头,看见是那位容貌昳丽的探花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另一堆火堆旁,方才困顿了六分的神智现在清醒了十二分。
只是看着他貌似有些生气,那平时和顺的眉毛此时微微竖起,遥京侧目看去,还看见他脚边摆着一张弓箭。
弓箭极漂亮的弧度,看得出来有被他好好保养。
遥京想他可能是在火堆旁调弓弦,看见她快要栽到火堆里才出手帮忙的。
屈青瞧见她那副表情,很快眉毛就恢复成了平时那般模样。
见他面容稍霁,遥京这才敢示意他还握着她的手。
于是乎,那位年轻的探花郎脸上出现一种遥京觉得很奇怪的表情。
是本应清丽的荷花,开出了红牡丹的艳色。
但是动作慌张地松开她的手时,又很像是一棵在悬崖上受惊了的兰花,哆哆嗦嗦。
遥京缩回手,也哆哆嗦嗦地偷笑。
“抱歉。”
角度刁钻,遥京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
“多大点事儿,谢谢你刚刚把我叫醒了。”
要不是他拽开她,她怕就要掉进火堆里被烤了。
想到这,遥京轻轻笑起来,却看见屈青的头垂得更低了,手上拿着旁边的大弓,继续整理弓弦。
“这么晚,你不睡吗?”
许是沉默让两人变得尴尬,遥京率先问他。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可不一会儿,她听见了回答:“姑娘不也没睡么?”
他有些避而不谈,态度也说不上热络,遥京也随口扯开话题。
“这山间夜半阴冷,雨又滴滴答答地响,实在有些睡不着。”
还有点想家。
想到家,遥京撇开脸,正巧落入他的注视中。
面前的青年见她说话时眼眸里闪着炭火光,灵动可爱。
他稍稍撇开眼,轻声道:“我也是。”
遥京可不信,以为他在胡诌。
“你也冷么?也怕雨么?”
她不过随口一说,但他似乎是认真的,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很冷。”
听到他认认真真地回答,遥京反而不好多说。
“我倒少见有你这般坦率的人,能直面自己的脆弱的人,也是值得钦佩的。”
遥京说完客套话,无话可说,索性也噤声,眼观鼻鼻观心。
探花郎此时却转而看她,不期然同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就是不知……”
“姑娘不要……”
两人同时开口,又几乎同时闭上了嘴。
“你先说吧。”男人轻声说。
其实也不用这么谦让,因为遥京要问的问题会让他们陷入无与伦比的尴尬,但迎着男人清隽脸庞上善解人意的笑,遥京还是问了出口。
“不知怎么称呼大人您?”
第11章
遥京不知怎么形容她现在看见的一幕,眼前那个刚才还保持着如清风朗月一般笑容的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了冷了。
遥京都怕他此刻是突发恶疾,怕是要呼吸不过来了。
“诶,您没事儿吧?”
她的手一时间没有顾得上礼数,急急忙忙去探他的手。
——冰凉彻骨。
距离骤然缩短,遥京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客观来说,她的长相是冷清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流畅自然的脸型长得太过冷漠,看起来利落干练。偏偏这样适合冷脸模样的人平日里是极爱笑的,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含着情,中和了她五官过于冷漠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