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她平时不笑的时候可能反而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但他似乎就在一瞬间回过神,倒是很快就收回了手,本算不得热切的人此时显得更是不近人情。
“我无碍。”
他顿了顿。
“在下屈青,字九懿。少时被家人送入学堂时,先生同窗都习惯唤我,阿九。”
屈青说得半真半假,眼里露出一点期盼,不过可能月色未明,导致遥京未能看清他那几分期盼,所以注定辜负他的期待。
遥京只是规规矩矩开口道:“那我该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屈大人。”
屈青神情落寞下去,甚至比刚才遥京看见的模样相比,称得上是冷漠。以至于后来遥京都没能好意思继续问他想要说的话是什么。
“抱歉,还没问姑娘闺名。”
不知道为什么,遥京觉得他这话问得咬牙切齿。
“遥京,越遥京,无字,若真要说,家里大人常唤我‘迢迢’。”
和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好,我记住了。”屈青挤出一点笑意,看向她。
“说起来,屈大人您是朝城人吧?听大人的口音倒是十分亲切。”
其实与其说是乡音熟悉,不如说是他这个姓在后来重建的朝城里,是出了名的钟鸣鼎食之家,虽说她在朝城时还年幼,但也稍有听说过。
屈家是战乱后来到朝城的,她那时年岁小,不太记事,但也记得屈家人为朝城重建出了不少力,为安置老人小孩捐了不少钱财。
因着这个,遥京倒记得学堂里多出的那几个屈家人,脸上总是木木呆呆的,南台先生也常说他们是只会读书的“榆木脑袋”。
“不算,只是少时在朝城求学,稍带了些朝城口音罢了。”
遥京未能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伴着突如其来的困意,回答,“如此。”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噼里啪啦的炭火又开始昏昏欲睡。屈青这时说:“夜深了,休息吧,明日雨停,怕是要赶路。”
“好,”遥京应下,准备离去,见他在逐渐灭了的火堆旁一动不动,又复回过头,说,“大人也早些睡吧。”
“……好。”
火堆蹦起一点火炭,遥京看向火堆,忽略了火堆旁屈青的注视。
遥京回到她和王勇的小角落,给踢开衣服的王勇重新盖上,渐渐睡去了。
屈青走出破庙,雨势渐小,天亮后应该有半日晴朗。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屋檐滴落的雨水不太干净,落在手上也是污浊。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口气太轻了,一下子就溜进了黑暗中,无声无息。
次日,遥京醒的时候,王勇已经不在身边了,她的衣服却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遥京坐起来,抖了抖她的衣服。
恰巧王勇从外面回来,遥京刚一咧开嘴,想招呼她,瞥见她严肃的模样,一时间没有开口。
等她走到跟前,遥京才问:“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王勇默了默。
反正是瞒不住的,于是她叹了口气,如实说了。
“……方才我听老大说,他们那边死了两个人。”
“死了?”
王勇点了点头,把自己知道的都和她说了。
“唔,是被人抹了脖子,尸首还丢在昨天被山体滑坡堵住的路上,死相奇惨。”
王勇形容得可怖,遥京抓紧了手里的衣袖,“为什么?是冲着谁来的?”
“我听闻……”
虽然四下无人,但王勇还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听闻是那位大人的私仇。”
遥京眼睛睁得大了,不单单为王勇说的话,也因为当事人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眼前。
突然闪到她们面前来,如同鬼魅。
经由昨夜,虽说没有多熟悉,但是遥京也觉得他不是一个多难以接近的人。
只是他离得那么近,遥京才发觉他那么……高。
杵在眼前跟一堵墙一样。
王勇很有感觉地想要离开这个她看起来很多余的地方,被遥京死死摁住。
屈青也只是将手里握着的暖玉交到她的手上,“这个,看起来是你的。”
一块暖玉躺在他的掌心,遥京认出是自己的那块玉,有些意外:“什么时候掉的,也没有个声响,我都不知道。真是谢谢你啊。”
屈青面色如常,直说:“火堆旁,应该是昨夜掉的。”
这说法颇为暧昧起来。
王勇忽然在一旁剧烈咳嗽起来。
第12章
遥京和屈青都转头去看她。
王勇又不咳了,朝着遥京挤眉弄眼。
见遥京还是呆得不行,索性就自己问了:“对了,外面的路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