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摘了腰间的令牌看。
原来又是因为这身份。
他缓声道:“陈灶,你只记着,我们能倚靠的权势,都是百姓们给的,离了你们,我们什么都不是,贪官污吏也不该是常态。”
陈灶为他的话一愣。
他总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可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身子伏在地上,肩膀慢慢抖动起来。
“我没有办法,他们要钱……要好多的钱……我卖一辈子的荷藕都挣不回来那么多的钱……”
陈灶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遥京上前递给他一张帕子。
陈灶一愣。
眼前这两人许是真的能帮他救回姐姐。
屈青教他挺直了背,“我可以帮你救你姐姐,只是一点……”
他还有条件……陈灶放下的心又被提起来。
“和遥京道歉,你不该如此说她。”
别说陈灶了,遥京也没想到这一点。
她想的是日后救了陈灶他姐姐后在他姐姐面前告他一状来着。
诶呀呀,为她的阴暗敲一敲木鱼吧。
陈灶道了歉,和他们老实交代起了事情的原委。
他姐姐本是一个织女,只是因为欧阳老爷要过六十大寿,家中为加急赶制新衣请了帮工,他姐姐就在其中。
本来姐姐还高兴能挣点外快,为家里减轻一点负担,剩下的工钱还想着给他做一身新衣裳。
却因为被欧阳家的大少爷看中了,要留她做妾。
那欧阳大少爷就是一个混不吝的,不好的习气学了十足十,骄奢淫逸,吃喝嫖赌哪样他不沾?
只是家里人一直纵容,加之官府包庇,这些年变本加厉,畜牲的事没少做。
这样的人,姐姐自然不愿,他便三天两头来骚扰姐姐。
姐姐不堪其扰,拿着剪子往脖子上一架,眼看着又要闹出人命来了,欧阳大少爷这才消停了几天。
可几天后他突然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好言相劝说道,欧阳老爷子大寿将至,家里人手不够,求姐姐再去帮忙。
姐姐心软,又因为家中实在是拮据,只好去了。
哪知一天打碎了欧阳家的一只小茶杯子,前几天好好声好气的欧阳大少爷瞬间变了脸,让她们赶紧赔偿。
谁曾想那只杯子竟要百两银子。
还不上钱,他们就闯进家里来,将能摔能打的都摔坏了。
他们说既然还不上钱,那就将姐姐带走算作抵扣。
“真要那么值钱的杯子,怎么会给一个只是帮工的织女给碰着。”
帮工的织女怎么接触得到那么名贵的杯子。
“……你是说,他们是在骗人?”
陈灶看向说话的遥京。
“他们就是想要带走你姐姐,只是想不出一个好法子能让你姐姐心甘情愿,就用这么个下三滥的法子,真是可恶。”
“那怎么办才好……我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姐姐跳进火坑里啊……”
遥京宽慰他。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法子肯定是有的。”
只是要看做到哪一步?
若是只是救出他姐姐,使一使小手段就能将人救回。
但是如果要惩戒欧阳程或者是整治欧阳家的话,可就要从长计议了。
这说小也不是什么小事。
遥京望向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屈青:“你可想到办法了?”
屈青略略思忖,看向陈灶:“你知道欧阳家的二公子吗?”
“二公子?记得的,他不是早早上山当和尚去了么?”
遥京到底在朝城待的时间短,现在摸不着头脑:“二公子又是谁,怎么就当和尚去了?”
“是欧阳家的二公子,现今那个欧阳家的老爷子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是那荒淫无度的大公子,还有一个就是那早早上了山做和尚的二公子。”
“怎么好好地上山做和尚去了呢?”
“谁知道呢,”陈灶那时候年岁也小,知道的不算多,他看向屈青,“难不成这二公子能帮我将姐姐带回来么?”
屈青道:“未可知。”
只让陈灶回家去好好收拾一顿屋里,最迟后天,他姐姐就能回家去了。
陈灶睁大眼:“当真?”
屈青点点头:“君子一言。”
陈灶匆匆磕了几个头,奔回家去了。
留下一个遥京坐在他身旁:“你到底有什么法子,一点都不能说?”
“时候到了,用晚膳吧。”
遥京对饭兴致缺缺。
屈青瞧了,也是无奈,只好说:“明日你还来,我便和你说。”
“好,那我明日还来。”
一直低着头的阿万抬眼看了看遥京。
明日还来?
用过晚饭,遥京预备和阿万回家去了,屈青也送了她一份礼。
“怎么送我东西?”
“礼尚往来,应该的。”
礼尚往来,以后多往来。